TO 最爱的妈咪

关于我们的记忆

去年的时光如今想来，竟有一种矛盾的错觉：它漫长得仿佛我们要共度一生，又短暂得好似指缝间溜走的流沙，转瞬即逝。

我还记得那个夜晚，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温柔的月色见证了我们在湖边第一次羞涩地牵手，静谧的校园见证了我们第一次深情地拥吻。我记得无数个躲在被窝里想你的夜晚，屏幕微亮，我悄悄给你留言、发消息。

我也记得第一次真正抱紧你的夜晚。那天晚上很热，或许不是天气，而是心跳太快，快到怎么也盖不上被子。我记得我们在实验室一起学习的日子，我坐在你身边，总要牵着你的手，有时候宁愿用左手写字，也舍不得放开。每天早上我都会满怀期待地等你来，而你却常常呼呼大睡。那时的我会失落，现在想起来，却只觉得你可爱得不行。我记得第一次坐在你的后座，你对我说“抱紧我”的那一瞬间，心脏猛地一颤。也记得考研那段日子，你每天晚上骑车送我回家，夜里很冷，我总是用力抱着你，紧紧贴着你，生怕松一点，你就会被风吹走。

后来，我们住在了一起。那是你给过我、也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每天早上在彼此的怀里醒来，黏黏糊糊地磨蹭一会儿，再匆匆忙忙跑去实验室学习。实验室里的我总是装作很高冷，却会偷偷瞥你一眼，看看你在做什么；如果发现你在看直播，我大概真的会生气吧，哈哈。傍晚一起骑车回家，我很享受坐在你的后座。后来天气冷了，我反而更想多载你一会儿。你总是在后面大声唱歌，我学你，你却嫌我唱得不好听，于是我就再也不敢学了。回到家，脱掉衣服，打开空调，那种安心感几乎要把人淹没。一起洗澡，夜里相拥而眠，在彼此的呼吸声里慢慢睡去，满心都是对第二天的期待。

再后来，退租的日子悄悄逼近，我们不得不分开。那天晚上我收拾你的东西，总觉得自己是在一点一点抹去你存在过的痕迹，擦掉我们生活的证据。房间里明明很安静，我却红了眼眶，咬着牙不敢让眼泪掉下来。第二天早上送你去车站，雨下得很大。你进站之后，我一个人转身离开，终于没忍住哭了。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，雨很大，我却没有带伞。回到空荡荡的房间，冷得让人心慌。我很想你，又一个人哭了很久。你拼命安慰我，那一刻，我是真的、真的很感动。

你离开的第一天，武汉就下了大雪。你不在，世界一下子变得特别冷。

对你说的话

提笔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，窗外有些暗了，其实我写了很久也攥在手里迟迟没有发给你。其实我很想手写一封信寄给你，但我害怕纸张在书写的途中变得皱皱巴巴，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，有些不堪重负，又不知如何抚平。

有些话积压在心里太久，像一场迟来的雨，关于我们的未来，我想认真、坦诚地，再和你说一次。

最近，母亲终于和我挑明了关于你的事情。其实姐姐早就告诉她了，只是母亲忍到现在才提起。哪怕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，但风暴来临时，还是让我措手不及。姐姐很生气，甚至是很伤心，她说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，再也不会叫我“蛋蛋”了，是的我可能真的要失去我的姐姐了。

家里的态度比我想象中更决绝。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：要么放弃考研，去谈一场不被祝福的恋爱；要么若想继续深造，就必须把你从我的生活中暂时“抹去”。他们甚至扬言要换掉我的手机和微信，切断我所有的社交，只为了让我心无旁骛地拿下那张录取通知书。

今年，我必须全力以赴，不容有失。

这几天，我和家里进行了一次彻夜的长谈，关于爱，也关于未来“小家庭”的独立性。但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个残酷的真相：

他们始终认为，两个人在一起，终究是两个家族枝叶的交缠，想要完全修剪掉原生家庭的牵绊——无论是父母的期待，还是手足的羁绊——都是不现实的，也是残忍的。

这让我陷入了巨大的撕裂中。

我知道，你一直渴望一份纯粹的、排他的爱，你在意我和姐姐的亲密，在意我和家里的联系频率。可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：我深爱你，但我也是父母的儿子，是姐姐的弟弟。亲情是我生命底色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，我真的无法做到像你期望的那样，为了爱情而彻底抽离亲情。世间安得双全法，不负如来不负卿，我终究是个凡人，做不到两全其美。

现实总是比誓言更冷峻。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，或许只有这两种结局，无论哪一种，都带着痛楚：

若是我们仍想在风雨中牵手： 我们需要达成一个近乎苛刻的共识。未来的日子，考研将是我生活的绝对重心，我也许会变得沉默、忙碌，甚至缺席你的很多时刻。同时，我也请求你尝试着去接纳我的家庭关系，不再为此感到不安或争执。如果只能维持这种不见光的“地下”状态，且无法改变家庭的阻力，我知道，你会受很多委屈，这让我于心不忍。

若是我们选择退回原点，彼此成全： 如果我的家庭关系确实触碰了你的底线，如果这份爱让你感到窒息多于甜蜜，那么，退回到普通同学的位置，或许是对我们最后的温柔。作为学长，当你遇到困难时，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。但我们将不再互相束缚，你可以轻装上阵，去寻找那个能给你全心全意关注、能给你毫无杂质的爱的人。

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，我都想谢谢你，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